本报记者 伍月明 广州报道
在广州南沙的东涌镇中兴高能产业园大门外，一则广东固生堂中医养生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固生堂”）的招聘启事横幅摆放在狭窄的马路边，横幅的周围堆放着碎石。一辆辆货车开过，扬起一地尘土。招聘启事显示，对外招聘代煎员、丸剂员、颗粒剂调剂员，其要求为大专及以上学历，有煎药经验者优先……
2021年6月10日，广东固生堂的控股公司Gushengtang (Cayman) Ltd.(以下简称“固生堂”) 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拟在香港主板IPO上市。
《中国经营报》记者梳理发现，固生堂现有的41家诊所中，有31家是通过收购而来的。截至2018~2020年底商誉分别为4.49亿元、4.62亿元、5.45亿元。
公司如何化解规模扩张而带来的商誉风险？依赖名医的盈利模式是否具有持续性？7月9日，记者走访位于中兴高能产业园的广东固生堂表达采访意愿，其相关工作人员表示，将上述采访函转至公司总部对外发言人，但截至发稿前，记者尚未得到回复。
“落寞”的厂房
“老中医”赴港上市引起一场资本市场的热闹，然而，固生堂的子公司却显得非常“落寞”。
7月9日，记者来到广东固生堂，上述公司位于中兴高能产业园内。
记者绕行公司一圈发现，与多家节能科技公司毗邻，与广州市蔚森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等同在一栋楼，而这栋楼外墙布满了暗灰色格子，部分格子已然脱落。大楼墙壁上的电网随意拉扯，周边的水管也显得锈迹斑斑。
在广东固生堂的大门左右两侧写着，“良心医，放心药”。大门右侧则悬挂着牌匾，写为广东固生堂中医养生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内部面积并不大，仅有三间办公室。公司工作人员在接到记者的采访请求后则表示，“我们这里是子公司，可以帮忙转达采访函。”
值得注意的是，在上述公司所在的产业园外，一则招聘启事显示，公司正在全面扩增人手。
据招聘启事的一侧显示，公司招聘人事专员、仓管以及配送员等岗位。而另一侧则显示招聘代煎调剂员、代煎员、丸剂员等岗位，要求是年龄在20~45岁以上、大专及以上学历、有煎药经验者优先。
记者从一位中药饮片行业人士处获悉，“药企招聘这些岗位目前不需要资质的，虽然国家有这些岗位技能证书，但据我所知还没有强制实施。多数企业没有这个强制要求。”
产业园的保安则告诉记者，“目前固生堂公司还在招人，他们的厂房主要是二、三楼。三楼目前还在装修。”
记者进一步查询发现，广州蓝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医药”）的注册地址则位于上述厂房的一楼、二楼。据招股书显示，蓝海医药为固生堂的附属公司，其主要业务为药品批发商。
7月13日，记者就上述厂房选址等问题发函至广东省药监局，截至发稿前，尚未得到回应。
记者注意到，销售医疗健康产品也为固生堂的收入构成之一。销售医疗健康产品的收入主要因出售的贵细药材以及营养品的数量和类型变动而有所波动。2018~2020年，销售医疗健康产品的毛利率分别为36.9%、55.2%、40.5%。
收购而来的“规模”
记者梳理发现，固生堂共经营41家医疗机构，覆盖中国11个城市，包括华南、华北以及华东地区。仅有10家为自建，其他31家均是通过收购取得。
要注意的是，在其激进扩张的模式下，固生堂的商誉也随之激增。
2018~2020年底，公司的商誉分别为4.49亿元、4.62亿元、5.45亿元。主要是来自于收购医院机构以及线上医院。商誉增加的原因在于，2018年公司收购了宁波江北文教固生堂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上海金悦门诊部有限公司等。2019年公司收购了上海真安堂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的前身。2020年，则是因为收购了白露线上医疗平台以及苏州同安门诊部有限公司。
不过，固生堂并未在招股书中一一披露所收购标的的经营的业绩。仅提及2018~2020年，公司商誉减值亏损分别为0元、0.02亿元、0元。
不过，公司2019年的业绩表现并未受到上述商誉减值的影响，反而扭亏为盈。
据招股书显示，2018~2020年固生堂分别实现营业收入7.26亿元、8.96亿元和9.25亿元，亏损额分别达到1.74亿元、1.48亿元和2.55亿元，经调整的净利润则分别为-6778.8万元、7676.3万元和1.07亿元。
事实上，固生堂出售其资产在短期内也为公司账面带来了利润。2019年，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固生堂将昆山固生堂和成都固生堂的全部股权出售予第三方，所得款项为0.02亿元。
与此同时，公司2018~2020年的流动负债净额分别为0.19亿元、9.24亿元、14.27亿元。
对于如何提振收购后标的公司的业绩，固生堂则称，已采取多项措施提升所收购医疗机构收购后的业绩，例如指定经验丰富的管理人才以及医学专业人员以帮助提高其营运效率以及服务质量，采用专属云HIS及纵向一体化供应链系统等措施。
事实上，除了提振标的的业绩以外，如何加强扩张所带来的内控管理也是一大挑战。
记者注意到，在招股书中，固生堂披露了一则租赁物业未取得消防备案的不合规事件。除此以外，公司称并无任何受到有关政府机构的任何重大行政处罚。不过，天眼查则显示固生堂多家门诊公司受到行政处罚。
依赖“名中医”模式
“西医认门，中医认人”。固生堂在招股书中直言，业务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物色、招聘以及挽留合格医师的能力。
据招股书显示，截至2020年底，固生堂的医疗服务网络执业的医师超过1.6万名，其中，有6667名主任医师及副主任医师，并且还拥有中国57名国医大师中的4名。 医师覆盖中医内科、妇科、脾胃科等。
记者发现，固生堂的小程序介绍，固生堂云集全国超过3800名当地老中医定期出诊。
登录微信小程序，展现在眼前的便是一位国医大师以及数位省名中医的信息。医生名字下方标注所属医疗机构的名称，比如广东省中医院、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等。然而，当记者一一点入医生的预约页面，上述医生的头衔绝大多数加了三个字，“前医院”。除此以外，根据系统安排，在半小时的挂号时间里，中医需要看诊3~5名病人，挂号费用在几十元到上百元不等。
尽管固生堂称其业务版图覆盖面较广，横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南京、苏州等全国一、二线重点城市，但从固生堂中医预约的微信小程序上的数据显示，显然更为侧重广州地区，部分地区的门诊数据似乎有些“水土不服”。
以北京为例，共有两家门诊，其中，固生堂北京分院的三位全国名中医，其接诊量分别为740次、5541次、1978次。另一家北京中海中医医院的多位医师的接诊量为0次。反观广州地区，部分省名中医的接诊量就已达到2万次。
事实上，固生堂积累如此大量的医师资源并不容易，而这种依赖于名中医带来流量的方式也如同双刃剑，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公司的业绩。
资料提及，固生堂D轮融资时，固生堂曾启动过中医合伙人计划，固生堂将以单店的形式让医生参股，固生堂占股70%、医生占股30%，其中固生堂负责运营管理，医生负责出诊。按照分账模式，医生按诊次分账计酬,收取每次诊疗80%的挂号费，医生还拥有专属工作室的收益分成、经验处方产品分成以及集团优惠股权和免费期权计划。
除此以外，固生堂还在招股书中直言，在参加2019年全国中医药突出贡献奖学术研讨会上，为四名中医药突出贡献奖获奖者（其中三名为国医大师）提供贺礼。
截至2020年底，公司共有1411名雇员，其中医师以及其他医疗专业人员为745名，管理和运营以及其他人员为393名，销售及营销人员为178人。
公司招股书还指出，销售成本包括人力资源成本，即雇用医师的薪金、退休金等保障，而材料费用则主要所指为医疗健康解决方案以及产品购买药品的成本。数据显示，2018年、2019年和2020年间，人力资源成本占销售成本比重分别达到48.5%、49.6%和53.9%。
